本周一上午，奥地利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院长博格丹·罗什契奇来到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，签下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与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合作备忘录》，确定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将于2028年秋天在上海驻演，首次在此演出全舞台制作版歌剧。
签约前的周末，罗什契奇用两天参观了上海大歌剧院的三个演出厅以及后台、化妆间和排练房的各处细节，目睹意大利凤凰歌剧院《托斯卡》最后的装台流程和剧组的合成彩排，他对这座新开幕的剧场赞不绝口：“我在后台听着女高音唱《为艺术，为爱情》这支咏叹调，那一刻我很羡慕意大利的同行。我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我们剧院在上海、在上海大歌剧院创造非凡的演出现场。”
每年在维也纳有300场演出
维也纳国家歌剧院上一次来上海演出，是2007年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演出音乐会版《费加罗的婚礼》，至于演出全舞台版歌剧，要追溯到1997年在北京世纪剧院的《费加罗的婚礼》。从1997年到2028年，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大制作、全舞台版歌剧来华演出，相隔超过30年。
《费加罗的婚礼》
罗什契奇感叹：“我们的剧组离开维也纳、到亚洲巡演，是特别不容易的。”他透露，去年秋天，维国歌举全团之力到亚洲演出，包括演员、乐队和技术团队在内的剧组多达350人，这样庞大的巡演团队意味着高昂的演出预算和成本。并且，在现行商业演出的运营机制下，大部分剧院以“演出季”的形式每年轮替剧目，然而维国歌是欧洲和全世界所剩不多的“驻地剧院”，剧院立足于维也纳本地，每年演出超过300场，所有演出来自剧院历代累计储备的150多个剧目，一年轮番上演超过50部歌剧。细心的观众研究剧院排期就会发现，维国歌每晚演出的剧目几乎不重复，2200人的大剧场一周仅有一到两天不对外演出，以供幕后团队装台或排练合成。罗什契奇“抱怨”维国歌时常陷入“幸福的烦恼”：“我们收到全世界各地的邀约，但不得不谢绝大部分。我们必须首先保证维也纳的演出，巡演意味着必须携乐队和技术团队同行，这就给维也纳当地演出的人员排期造成相当大的压力，我们很难做到两者兼顾。”为此，维国歌对2028年的上海之行极为重视，罗什契奇既慷慨表示：“上海国际艺术节是东道主，尽管对剧目提要求。”他同时希望能让剧院：“仔细盘点代表剧目，在不影响维也纳常规演出季的前提下，把最理想的阵容带到上海，观众在上海大歌剧院看到的维国歌，就是他们在维也纳看到的样子。”
走在城市的街巷里，时间是看得见的
罗什契奇这次上海之行，穿梭于酒店、国际艺术节中心和上海大歌剧院，看到梧桐树下石库门、世博公园江景和陆家嘴城市天际线等带着不同年代印记的上海风貌，他很有诗意地引用了巴西艺术家路易斯·蒙福特的一句话：“走在城市的街巷里，时间是看得见的。看着不同的建筑，就好像看到时间清晰如地球不同世代累积的岩层。”他以此类比维国歌的剧目库。
《尼伯龙根的指环》
维国歌足以“傲视全欧洲”的剧目储备横跨从16世纪的早期意大利歌剧到20世纪现代歌剧，核心剧目覆盖莫扎特、瓦格纳和理查·施特劳斯的主要作品，莫扎特的大部分歌剧首演地在维国歌，瓦格纳的名字和剧院捆绑至今，《尼伯龙根的指环》和《帕西法尔》是每年在2200座大厅上演的固定节目。
《托斯卡》
剧院在维也纳郊外有一个超大型仓库，储存着150多部剧目的舞美、服装和道具，其中最早的一部作品是1950年代创排的《托斯卡》，这是剧院至今还在演出的版本；剧院去年给27岁以下“从未看过歌剧的年轻人”演出并引发轰动的《卡门》，则是一个完全当代化的版本；此外，剧院还会每个演出季制作一部专门给孩子看的歌剧，以每周一场的频次演出。所以，罗什契奇形容维国歌在维也纳的演出形成一张时间、时代和代际的拼图：“我们可能周一演出一部1970年代创排的意大利喜歌剧，周二上演1950年代制作的《托斯卡》，接着是今年最新制作的巴托克歌剧《蓝胡子的城堡》，然后给孩子们演《魔笛》……”
儿童版《魔笛》
谈到如何吸引从80岁到8岁的不同代际观众进入歌剧院，罗什契奇表达了一个不妥协的观念：“包括歌剧从业者在内的很多人认为歌剧从形式到内容都老了，他们要求包装歌剧演出，追求跨界，希望改造歌剧的音乐以靠近流行乐，这些我全都不认同。我认为，年轻观众和歌剧之间缺的是接触的机会，我们要思考并改变的是——歌剧演出为什么让年轻人觉得买不起？为什么年轻人进入剧场之前会有‘看不懂’的焦虑？剧院要致力于缓和乃至消除年轻观众群体的经济和社交压力，先让他们进来，剩下的就交给伟大的作品和杰出的艺术家们，我始终相信，最一流的艺术和艺术家释放的能量是惊人的，这种能量能够战胜认知和审美的差异，也能破除门外汉的刻板印象和误解。”
一座让欧洲老牌歌剧院羡慕的剧场
两年后的这个季节，维国歌将在上海大歌剧院驻场演出。剧院在上周六正式开幕，第一场歌剧演出是22日晚凤凰歌剧院的《托斯卡》。罗什契奇的行程紧促，无法在上海看完《托斯卡》、马林斯基剧院《阿依达》和柏林国家歌剧院《玫瑰骑士》这三场大歌剧，但他在红厅后台目睹了《托斯卡》剧组彩排，对上海大歌剧院赞不绝口：“这是一座尊重艺术家、会让艺术家爱上的剧院。”
罗什契奇特别留意了上海大歌剧院数量众多的琴房和化妆室：“充足的琴房对乐手们是友好的，更让人欣慰的是空间足够宽敞的化妆间。一场演出不是只靠男女主角或大明星就能实现的，而是集体的工作，从乐手、合唱队到最不起眼的龙套，每个人都值得有安稳的化妆间和适当的休息区域，上海大歌剧院让我看到这是一个对剧组所有成员很慷慨的剧场，这会让所有人发自内心地把最好的状态带到舞台上。我几乎有些嫉妒上海大歌剧院，你们大概不能想象我们那上了年头的老剧院的后台有多么拥挤。”
《卡门》
他最满意的还是红厅宽敞的舞台台口：“欧洲大部分老牌歌剧院的镜框式舞台类似于18-19世纪的肖像画幅，台高很高，台口却相对狭窄。很少有歌剧剧院像萨尔茨堡节日大厅，舞台够宽敞，视野够开阔，更适宜现当代制作，看起来就像电影的宽银幕。我这次坐在红厅的观众席里一看，哗，毫不逊色于萨尔茨堡节日大厅，太棒了，这意味着我们的全景歌剧能原封不动地平移到上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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